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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胜军:低调者的远见

2008年12月04日 13:49中国机床商务网点击:3006

    他低调到让公众几乎没有任何记忆,在网络上也只能找到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时间还几乎都是在今年95日他的公司上市以后。熟悉他的人都说,他一直静悄悄地前进。

    与他的低调截然相反的是其锋芒毕露的远见。10年前,一年能拿8万多奖金的他毅然从部级单位辞职,在旁人不知“钢结构”为何物时一头扎进去,等到浮出水面已然牢牢地占据了细分行业龙头老大的地位,“我们是正数第一,也是倒数第一,因为这是一个人的赛跑。”

他,就是李胜军。

 

□本刊记者  李佳蔚

    李胜军当然记得那天的钟声。

    9月5日,在他亲手敲响的钟声中,一只代码为002270的股票在深圳交易所正式挂牌,成功登陆A股市场。

    李胜军清楚地记得,上市当天,当他拿着自己起草的讲稿,站在大厅发表演说时,竟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平静。尽管众多媒体的摄影机、摄像机对准了他,镁光灯在不停地闪烁,有人在向他微笑,有人在向他挥手致意,但这个“小个子”没有丝毫自我膨胀的感觉,没觉得那一刻的自己有多么高大。或许,这是他平生心情最为平静的一次激情讲演。

    他稳重的声音里不时蹦出这只股票的名字,法因数控。

潭柘寺的半个西瓜

    上市!上市!上市!

    在2008年6月20日之前,身在北京的李胜军满脑袋里装的都是这个词儿。他仿佛魔怔了一样,魔怔的表现有两个,一是“脑子不记事了”,二是开始“轻易地骂人”。

    操作法因上市的中介机构很理解他,“李总,你骂出来吧,骂出来就痛快了。”但是,李胜军不骂人了,他请中介机构的领导喝酒,“因为我自己心里清楚,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有一天晚上,几个人在宾馆房间里喝酒,喝的是啤酒,李胜军生平第一次喝到天亮。

    上会前三天,李胜军带领大家做最后的答辩模拟。一共三次,每次半天。第三次模拟过后,面对手里自己亲自参与反反复复修改了无数遍的材料,李胜军突然之间什么都看不懂了。其中有一份重要的协议,李胜军前后看了5遍还是没有看懂,“而在平常一遍就懂了。”

    李胜军在心里暗想:这或许就是一种状态吧,即将成功的状态。于是,他一声令下:放松一下,出去爬山!

   “偷得浮生半日闲”。李胜军带着大家来到了北京西南郊的潭柘寺,一处皇家寺院。爬完山的李胜军一行人围坐在一起喝茶。正喝着,服务员给他们送来了一半西瓜。李胜军很是诧异,因为潭柘寺是不卖西瓜的。一打听,原来是服务员看他们一群人“面容憔悴,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特意送给他们的,而西瓜是她男朋友给她买的。

    李胜军一下子若有所悟,原来身在潭柘寺的他还是沉浸在这个从2005年开始接触,2007年3月份开始准备的上市梦想中。李胜军深知,有的企业上市过程长达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对于公司的人力、物力、财力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消耗。”

    2008年6月20日,法因上市过会日。同日与法因一起等待“宣判”的还有上海的美特斯邦威和广东的一家公司。

    通过了!法因是当天第一家被宣布通过的公司。

    结果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流下了眼泪,只有一个人没流,这个人是李胜军。他愣愣地看着身边兴奋的同事,心里有些惊讶:这帮子人怎么了?事后李胜军知道,这种“愣愣的平静”在心理学上是一种内心过于激动的表现,是一种强烈的自我肯定。

   “如果那天没有通过会怎样?”当记者小心翼翼地把这个问题抛给深陷于回忆中的李胜军时,他的眼里似乎有泪光在闪烁。

   “广东的那家没有通过,他们的董事长出来之后用脑袋撞墙,脸色蜡黄,没有血色。那天的冷气很足,但是我看到他的衣服都湿透了。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说罢,李胜军向后仰了仰头,半天没有说话。

“换”来的加工车间

    1998年,35岁的李胜军与同事管彤、郭伯春和刘毅毅然从原机械部(驻济)某科研所辞职,创办山东法因数控。

    李胜军离开的时候已是项目组负责人,一个月工资1000多,一年奖金8万多。“当时俗称下海,洋气一点的叫法是‘鼓励技术人员出来创立科技实体’”,李胜军一字一顿。

    走出来的李胜军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干什么。

    九十年代伊始,国家建设部和冶金局开始推广钢结构房屋建筑。李胜军敏锐地发现了其中隐藏的巨大商机,经过一番细致的考察后,做技术出身的他确定了做国内没有、与国际接轨产品的方向,并最终将法因定位在高端数控成套加工设备领域,进军钢结构市场。

    即使到今天,依然有很多人对“法因”这个洋气的名字好奇。

    其实,在创立之初,李胜军和他的同伴们曾设想取英文“FINE”作为公司的名字,“FINE”做形容词含义是“杰出的”意思,但做名词时是“罚款”的意思,“罚款”之名太不吉利,他们索性就把“FINE”中的“E”去掉,最后也就真正演变成符合当时“下海”条件的FIN——“鳍”牌法因。

    创业伊始的法因却是既不“杰出”也不“洋气”。100万的启动资金是七拼八凑来的,厂房是租用的一间仅为450平方米的部队旧仓库,四个人既是老板又是员工。

    但有的时候方向比努力重要,更何况李胜军他们并不缺少努力。法因日后的发展,证明了李胜军的远见卓识——在别人几乎不知“钢结构”为何物时,毅然进入其中,几乎是一种决定性的力量。

    于是,法因倾其所有,不遗余力地研制开发出第一台专门用于钢结构二次加工的数控三维钻床。

    然而,当李胜军迈出第一步后,才发现事情远不是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推广一项成果往往比创新一项成果难得多,这台机床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马上变成法因的“第一桶金”。当时中国钢结构房屋建筑市场刚刚萌芽,法因的知名度也几乎为零,在西方工业强国两家世界知名公司的共同“夹击”下,法因与台湾客户草签的销售合同终成泡影。

    天津一家著名公司的出现让事情有了转机,它“买下”了这台设备。尽管法因用这台设备从对方手中换回的并不是现金,但却得到了建造一座钢结构厂房的回报,即“工程换设备”。自此,法因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加工车间。

    之后的事情堪称水到渠成。市场后来的反应印证了李胜军当初的判断,在短短五年时间里,法因公司的合同额已达到1.8亿,其30余种产品涉及电力、钢构、中央制冷、汽车、家电、石化、国防七大行业。

    直至95日的成功上市,十年法因已然硕果累累。

“控制,控制,再控制……”

     “没有!”李胜军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所面对的问题是这样的:1998年的时候,你怀着怎样的希望把公司搞好?你要对社会作出多大的贡献?要担承多少社会责任?

   “我理解那个记者的意思,但是生存问题是第一位的,我哪有想那么多呢?”法因前三年,李胜军他们四个人没有一分钱的工资和分红,“员工的工资有时候都是借的。”

      45岁的李胜军,承认自己有一种文人式的浪漫主义情怀,那些在过去岁月中植入他内心深处的“浪漫”种子,总会时不时地冒出来。

    采访过程中,他会熟练地引述惠特曼的诗歌,深情地背出朱自清的散文。但是,他总是悄悄地将那些萌芽状态中的冒险情绪消灭掉,就像范伟小品中那样,“控制,控制,再控制……”

    控制的结果是法因10年稳健的发展:现在,宝钢、首钢、马钢、莱钢等大型企业都是他们的客户,法因产品的国内市场占有率高达六成以上。

    控制不住的结果,李胜军戏言是“抽过去”。就像前些年原济南机床一厂的挫折——由于急于加快发展,盲目扩张,新产品没开发出来,原有的老产品“马扎克”又丢了。

    这种性格甚至反应到对于动物的喜好之中。李胜军喜欢虎,不喜欢秃鹫。“虎为兽王,不辞辛苦,对食谱选择严谨,遂有虎虎生威之尊。秃鹫虽为禽类,但不安素食,以贪觅腐尸为食。这种欧洲大陆的原生禽类,一直被视为一种肮脏的动物,最终导致秃鹫在阿尔比斯山区彻底消失。”

    这不是李胜军在故弄玄虚。细数法因发展的每一步,总是在熟悉的范围内做能力之内的事。从最初的高端数控成套加工,到今天的钢结构,稳健一直是李胜军的风格。

    李胜军有个习惯:重要的讲话都是自己亲自写,写完了请大家提意见。有道理的意见他都吸取,并在讲话稿的末尾注明“此条意见是某某提供的,表示感谢”等等。有朋友诧异地问,你为什么加注?他们帮你不是应该的吗?他这样回答:如果一篇文章作者修改的数量超过了正文篇幅,肯定是好文章。

    李胜军很佩服华为的任正非。他认为,华为的确有任正非太多的色彩,但任正非这位极富传奇色彩的电信“大佬”,有海纳百川的肚量,能激发起众多精英追随其后,献计献策献力,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华为。

    他读过若干遍任正非那篇有名的《华为的冬天》,甚至也写过一篇类似的文章,《中小民营企业如何规避风险》。“我没有人家的高度,但有些事情是相通的。”

    采访末了,工作人员送来了李胜军的午餐:一份米饭,一小份炒土豆丝,一小份蚝油生菜,几只虾,和普通员工没有任何区别。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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